墨阳城,青山镇。少年看着眼前倒在血泊里的男人神情悲痛,瘦小的身子在宽松的麻衣下剧烈颤抖,也不知道是被这寒冷的天气冻的还是怎么着。小凡,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赶紧花点钱把掌柜的安葬吧。
在男孩身后是一名佝偻着身子的老者,斑白的发丝,满是褶皱的面孔,和少年一样的破旧麻衣,说话的正是这位老者。此时他气愤无比道:要不是慕阳云那个老东西,掌柜的怎么能死!老钱,是慕阳云杀了掌柜的?不,不是。老钱摇头,眼神变得惊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颤抖嗓子道:是一群黑衣人,他们很厉害,就连慕阳云在他们面前都是低声下气的。
说到这里,老钱担心地看向唐凡:小凡,你千万不要想着跟掌柜的报仇,他们实力太强,肯定是有背景的人。唐凡冷笑:难道说掌柜的就白死了?老钱,我是掌柜的捡来的,他供我吃穿读书,如再生父母。现在掌柜的被人害死,我岂能不管不顾?听到这里,掌柜的不由叹气,他清楚唐凡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再改变。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掌柜的说过,他死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唐凡挪动视线,看着老钱皱眉道:你和掌柜的有事情瞒着我?是掌柜的特意交代,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这东西就交给你。你是说掌柜的知道自己会遇害!唐凡一把抓住老钱的衣领,眼神里充满戾气:我,我····你知道的,掌柜的身体不好,我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哪天病死,我也没想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也是,掌柜的身体很差。

据他说,是年轻的时候被妖兽所伤,留下到了病根。唐凡松开手,歉意道:是我着急了,对不住了,老钱。我知道的,掌柜的待你如亲生儿子,你们感情深。老钱一边脱着草鞋,一边道。这时唐凡也注意到了老钱的动作,"老钱,你不会把东西藏鞋子里了吧?"一同生活了十几年,唐凡可是最清楚老钱脚丫子的气味,笨闻过的都不想再闻第二次。老钱没有说话,给了唐凡一个"你以为呢?"的表情。"给""额"。
看着老钱手里的鞋垫,唐凡心里有点纠结,不过想到这是掌柜的留下的,他还是强忍住呕吐的感觉,拿过一张宣纸,包住鞋垫。"是羊皮做的?"很快,唐凡发现了什么。鞋垫是羊皮对折后,用针线缝制而成。找来刀具,拆开线,一张泛黄的羊皮出现在唐凡眼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钱脚汗把羊皮浸泡变得发黄。"有字!"没想到羊皮上真的有字。

唐凡读过书,很快阅读一遍。"上面写的什么?"老钱没读过书,唐凡曾经教过他,老钱就是学不会,后来便放弃了。此时看到唐凡震惊的样子,老钱十分好奇羊皮上写的什么。"没,没什么"唐凡强装镇定道。"哦"。看唐凡不愿意多说,老钱也不再问,哪怕上面是宝藏图纸,老钱也不在乎。他清楚自己是已经半截身在坟头的人了,没什么盼头了。
唐凡平时对他不错,他还指望唐凡给他养老。"小凡,咱们快把掌柜的安葬吧,时间长了不好"。老钱催促道,唐凡不做声,只是看着掌柜的尸体,眼泪簌簌而下。羊皮纸上是掌柜的留言,说他是唐凡的亲生父亲。唐凡没有怀疑掌柜的话,因为掌柜的待他如亲人。再说,人死其言也善。

唐凡不是没幻想过自己的父母,可是,这种结局,他确实没想到。这些年,掌柜的对他的点点滴滴快速涌上心头,然后化作泪水,在他脸上肆虐。"原来,我一直拥有父爱"几个时辰后,安葬完生父,回到杂货铺,唐凡呆坐在店里。"吃点吧,一天没吃东西了"。老钱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老钱,掌柜的仇,我得报"。"是慕阳云带那群人杀了掌柜的是吧"。

唐凡透过缕缕热气看向老钱。"慕家是青山镇三大势力之一,他慕阳云是慕家现任家主,咱们斗不过他啊"。老钱着急道,"掌柜的一定不希望你给他报仇"。唐凡没接话,而是继续道,"慕阳云,我没记错的话,是锻膜境的高手吧"。对,他是锻膜境的高手。
青山镇总共三个锻膜境的高手,远不是你这个炼骨初期的武徒能比的"。老钱想让唐凡认识到两者之间的差距,或许这样能打消唐凡复仇的心思。"锻膜境,确实不是我能对抗的"呼。听到这里,老钱长舒一口气,可下一秒。"明天我就去大青山斩杀妖兽,提升实力!"使不得!"老钱大惊,"小凡,你没猎杀过妖兽,会丢掉性命的"。"没关系,青山镇修武之人命不值钱,不拼,哪来的生活?"在青山镇,大多数的武徒和武者都是靠着跟大青山里的妖兽厮杀,获得维持生活的资源,也就是掌柜的愿意宠着唐凡,才能让他在没有猎杀妖兽的前提下,还能修炼到炼骨小成的境界。也因为这个,原本生意就不好的杂货铺,让三人的生活过得无比艰难。"那你小心"老钱心情沉重道。

唐凡说的没错,青山镇的武者,除了少数人,哪个不是去大青山里拿命拼生活。现在没了掌柜的,大货铺的生意肯定维系不了他们两人的生活。再说,等再过几年,唐凡长大了要娶老婆的,娶老婆不要老婆本,有了老婆孩子不又多了几张吃饭的嘴,这些都需要唐凡来解决。
一直以来,他都把唐凡当做孩子来看待。谁曾想,那个围着他屁股后面转的孩子,如今到了要去大青山拼命的年龄了。呼噜噜,唐凡大口吃面,连面带汤,一会儿的功夫,全部下肚。"我再给你煮一碗""不用,我去休息了"。说完,唐凡便回到自己的屋子。
这一夜,唐凡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出现在一片空旷的地方,天空灰蒙蒙的,一枚珠子漂浮在他不远处。"这枚珠子好熟悉"。"这不就是我从小带在身上的玉珠吗?"唐凡一拍脑袋,认出了眼前的珠子。只不过,他戴的玉珠指甲大小,而眼前的珠子人头大小明显就是放大版本。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梦?唐凡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远处有什么。说着,唐凡抬脚走向远处。咦,竟然又回来了。他记得自己明明是一直向前走的,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又回到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