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文史】古煤井的矿灯

开滦博物馆内展示的早期矿灯

灯是矿工的眼睛，这是常识。在一片漆黑的矿井内，如果没有照明设施，是根本不可能保证安全、顺利采煤的。

我国的井下照明源远流长，早在2000多年以前的春秋战国时期，湖北省铜绿山古铜矿的矿工就用点燃竹签的办法来照明。考古工作者曾在这个古矿遗址中发掘出许多这样的小竹签，每个竹签上都有点燃的痕迹，这可以说是最原始的“矿灯”吧！

后来，煤井中则用油灯来照明，不过那时油灯也很简单，仅仅是灯碗或灯盘加上灯芯而已。1959年河南省考古队曾在鹤壁市的一座宋代古煤井中，发现了一些矿灯——瓷盘、瓷碗以及盛油的瓶罐等。瓷盘、瓷碗是矿工无法随身而带的，只能摆放在固定的地方。因此在这个煤井中，井巷的两壁上开凿一些灯龛，用以放置灯盘、灯碗等。这些灯龛大小不一，小的长十几厘米，最大的长达一米，这类灯龛共发现了100多个。

这种固定式照明，在解放前的一些煤窑中也常被采用。笔者在走访老矿工时了解：河南密县不少煤窑就是把碗灯挂在煤壁上的橛子上；淮南矿区一些窑工则把状如茶壶的缸瓦子油灯放在巷道的台坎上；北京西山矿区个别地方也有在煤壁上凿龛放置灯碗的做法。

但是，采用灯龛的固定式照明，并不便于矿工们流动性的工作，于是，易于携带的矿灯至迟在宋以后就出现。为了在使用中不让灯油洒出，则用壶、罐等矿灯，淘汰了灯碗、灯盘。到了元明以后，这种封闭式的矿灯逐步普及。明代，山东淄博一带煤矿工人下井则“前其手必灯”；而山西有些煤窑，“取（煤）者携灯鞠躬而入”，说明矿工是随手提灯作业的。

除去手提矿灯之外，有的把灯用麻绳、布条捆绑在额前，有的挂在裹头布上，有的挂在或插在背筐上，还有的用嘴衔灯。《滇海虞衡志》一书中讲：“以巾束首，挂灯于其上”。四川《犍为县志》上载：矿工“皆头顶灯壶，藉光工作”。陕西《同官县志》也讲：“井内之人纯成黑色，每人头上包以很厚之头布，额上用油布裹以油灯，绿色火焰由额上冒出”清代有一首《采煤曲》诗中写道：“额灯蒲伏（匍匐）漆为肤”。

但是，上述明火矿灯很容易引起火灾或爆炸。为了安全起见，至明代已发明了在灯外加罩的办法，防止火焰直接外溢。明代医药学家李明珍的《本草纲目》上有一幅灯煤图，画面上有一悬挂的矿灯就是有灯罩的。而在乾隆年间，浙江省长兴县的县官鉴于井下明火照明常常引起火灾，于是下令煤窑内矿灯一律加上“明角外罩”，旨调不得用明火照明，以防油火外溢。其原理与英国化学家发明的安全灯是一致的。这是中国人民在使用矿灯上的一大进步。

古代文人中有不少关于煤井矿灯的记述。山东淄博学者孙廷铨对矿灯描述颇详。他说：“凡行隧者，前其手必灯，而后之。井则夜也，灯则日也。冬气既藏，灯则炎长；夏气强阳，灯则闭光”。他不仅指出在漆如黑夜的煤井下使用矿灯的必要性，而且总结了冬天与夏天矿灯火苗长短的不同。

至于当时矿灯的形制，则因地而异。笔者在淄博矿务局矿史的展览馆见到，矿灯有扁、圆、船形、罐形、鸡形（鸡娃灯），有的是两个口，一个注油，一个出灯芯。大多比较小巧，可以放一个班用的灯油即可。矿灯名称也五花八门。有的叫蛤蟆灯（山东），有的叫猫儿灯（甘肃），还有称为狼狈灯、鸡娃灯、猴儿灯、瓢灯、夜壶灯、油鳌灯、油葫芦、亮壶。制灯材料以陶、瓷质为主，也有铁皮、铜、锡等质料。

还有，有河南安阳一带有的煤窑也曾在井口设一反光镜，将阳光反射到井下，借以照明。这仅是个别现象。

至清代末期，近代煤矿则逐步使用各种形式的安全灯；还有的使用电石灯、蓄电池灯、电灯、煤气检定灯等。

解放后，国家十分重视改善井下照明条件，矿灯不断改进，各种新型安全矿灯相继投入使用，这些都是大家所熟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