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真情为先哲记录 | 书评·文化

admin 2025-05-05 79人围观 ,发现31个评论

文化传承是要付出真情的,是要有担当的,无此,就是有高学位、高职称,有多少国家课题,写多少本书,也只是应付“差事”,得点浮名、浮财而已。“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这样的人是有的。他们热爱我们优秀的文化,不计名利,默默努力着,故形诸文,必感动自我而感人,进而有功于社会。老辈学人中张伯驹、启功、朱家溍、王世襄、史树青、周汝昌等先生俱为楷范;同辈中亦复不少,荣宏君学长足为代表,其新编著之《张伯驹年谱长编》即是。

荣宏君先生是优秀的画家,更是治学严谨的青年学者。我们同受业于著名学者、鉴定大家史树青先生,先生育人重师道,尤强调读书。故宏君一直以先生为楷模,以读书严为日课,敬重前贤,出版了研究王世襄、刘海粟等前辈的著作,因重一手史料,加以考索,均是近年史学界个案研究的重要成果。2022年为史树青先生诞辰100周年,先生生前极敬重张伯驹先生。宏君集十数年的资料积累,条缕整合,成《张伯驹年谱长编》,而于书之首整页印一行字“谨以此书纪念史树青先生〞,宏君兄尊师之情可谓深矣。其所敬者是对有功于国家文脉传承学人之敬,非只是感恩史先生的“小我”,不用扬鞭自奋蹄,《张伯驹年谱》正是宏君兄以此心而编著之大作。

此书《凡例》中最见学术主旨,共十二项。其中:

第一,尊重谱主计岁习惯,以虚龄计岁。此传统计年,老辈学人多如此,常见推算古人年龄失误,即是未以“习惯”为计。

第五,“对于同一事件有不同说法和新闻报道的,本谱原则上兼采并收,并注明出处”。如对张伯驹收溥儒藏陆机《平复帖》、朱翼盦藏《蔡襄自书诗卷》之过程和价格等都是如此处理。

第十,“本谱所引文献的字词用法,有些带有时代特征,如‘做’‘作’,‘那’‘哪’,‘磁’‘瓷’,‘抄’‘钞’,‘尊’‘樽’,'借’‘藉’,'请’'倩’,‘雅正’‘雅政’,均保留原貌,不做统一”。此涉及古今字、异体字、传统避讳等,是应该的,客观反映了谱主和友人们读书用语及对书仪之讲求。

第十一,“本谱涉及人名如赵孟頫、韩幹、于非闇、郭则澐等,均保留繁体用法”。此是作者用心处,人之名既见寄意,与“字”相应,又可见行派、辈份,否则以今简化字去分析,会茫然不知所从。如“翁同龢”,不应作“翁同和”等,古人名字不该简化,应以提倡。

又今人作年谱,很少分卷,而作者以谱主经历与大时代之变迁、际遇相联系,分成七卷,极有特点,每卷冠以一词牌名,与张伯驹词人身份十分贴切。

年谱首先刊出张伯驹以上五代家谱,从谱主出生写起,考其家世、承嗣、姻亲,数代之交游,始终以谱主为主线,层层展开,从光绪戊戌(1898)至公元1982年(壬辰),鉴藏、雅集、戏剧诸史实无一遗漏。第七卷《长相思》(1983至2022)记谱主著作出版,今人研究成果丶纪念活动及友人朱家溍、启功、史树青、王世襄、徐邦达、周汝昌、冯其庸逝世时间,以见回响。对史料整理未找全之材料,于后记中记出,如张伯驹先生1980年12月于溥雪斋(伒)平反后所作挽联,系依照片释文,因花圈遮掩,未能录全,期待得到全文。我也见到此照片,上款为“雪斋先生千古”,下款“张伯驹、潘素拜挽”。

我景仰张伯驹先生,书斋中早有《张伯驹词集》《素月楼联语》《张伯驹集》《张伯驹传》插架。2021年10月,中国书法家协会与周口师范学院共同举办“张伯驹诗词全国书法名家邀请展”,承嘱书写先生《清平乐·落叶》:“洞庭波起,渺渺人千里。楼外夕阳多憔悴,雁背带来秋意。残灯支枕无眠,声声只在林间。一夜西风卷尽,开门又见青山”。检上海古籍出版社《张伯驹集》,词约作于1938年。“一夜秋风卷尽,开门又见青山”,显见先生对抗日战争胜利之企盼和信心。

我的老师朱家溍、史树青先生都是新中国前与张伯驹先生相知。朱先生与张先生为支持抗美援朝,曾同台演出京剧,并为张先生祝寿,于张先生身后写出纪念文字。史先生多次参加张先生组织的诗文雅集,张先生曾为史先生作嵌名联:“树木新栽休斧伐;青山常在有柴烧”;史先生回忆文章中记挽张伯驹先生联:“书会忆追陪,不忍重看西晋帖;春游成梦寐,何时更到北梅亭”。哀婉之情深矣。

祝贺荣宏君先生写出一部涵盖百年政治、文化史的好书,这是一部治近当代文化史必读的书。

作者:吴占良编辑:徐征校对: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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