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也要遮瑕？一起来重识“冷门窑系”婺州窑

近日，“朱泥淬火，草木生辉——婺州窑古今工艺集粹”展正在浙江省博物馆西湖美术馆展出。本次展览由浙江省博物馆主办、武义县博物馆协办，集省内多家博物馆的藏品和22位当代婺州窑陶瓷烧制技艺传承人的优秀作品，集中展示古代婺州窑的复杂面貌以及婺州窑在当代的传承和发展。

展览共有“婺窑古瓷”和“婺窑新风”两个单元。在“婺窑古瓷”单元，展品从釉色、器型和装饰三个角度来呈现婺州窑的历史与工艺；在“婺窑新风”单元，设置了“与古为徒”和“推陈出新”两个章节，严选展品，展现当代婺州窑匠人的工艺水平、创新巧思，以及他们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不断钻研精进的精神。

婺州窑，创烧于东汉，盛于唐宋，衰于明清，主要分布于浙江金华、衢州地区。在唐代，因主要窑场在婺州而得名婺州窑。婺州窑是浙江重要的青瓷窑系，但较为低调，常给人粗犷朴实的印象。随着考古工作的深入，600多处窑址被陆续发现，婺州窑的面貌日渐清晰，其窑址数量之多、生产年代之长，为我国瓷窑所罕见。

汉褐釉陶熏炉

当年，金华、衢州地区的工匠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用开创性的工艺弥补材料的不足，并不断吸收其他窑系技术，产品风格多样、内涵面貌复杂，既有时代和地域共性，又在胎釉、造型、装饰等方面发展出特色——婺州窑在大型器物烧造、褐斑运用、乳浊釉瓷烧制等方面颇有建树，在陶瓷史中具有独特地位。20世纪以来，在当代匠人的努力下，婺州窑得以复兴。早在西周中期，金华、衢州地区匠人就已掌握褐釉的配方技术，此后，褐釉瓷被持续烧造，成为婺州窑的传统产品之一。

三国伎乐俑青瓷五管瓶此五管瓶体管呈葫芦形，上层附四个小管，五管以头顶开口，与器腹相通，下部为常规罐体，中间大管和两小管为胡人的形象，这种设计是婺州窑的特色，为周边窑系所不见。

早期婺州窑使用瓷土制胎，西晋晚期改用本地粉砂岩，由于含铁量较高，因此瓷胎颜色较深，严重影响青釉的呈色。为此，当地工匠创化妆土工艺，以含铁量较少的瓷土加工调和成白色泥浆，在上釉前施于胎体，覆盖深色、凹点等缺陷，使烧成的器物釉色柔和滋润。这一工艺也见于周边窑系，至今仍被一些瓷厂所使用。

西晋至唐代，部分婺州窑青瓷在开片或胎釉结合不紧密处，有一丝丝或星星点点的奶白色结晶析出，专家认为此结晶为乳浊釉的雏形，可能与釉料配方或烧瓷燃料中的含磷元素有关。考古出土资料表明，婺州窑早在唐代早中期便已创烧乳浊釉瓷，衢州上叶窑、龙游方坦窑便是代表性窑场，其釉色以月白、天青色为主，少量为天蓝色。乳浊釉本是烧造过程中偶然出现的瑕疵，在后世发展成一种独特的装饰工艺。

西晋青瓷四系水盂

东晋青瓷小碗(局部）

唐青瓷褐斑双耳筒形罐

两晋时期，婺州窑就已经开始使用褐彩装饰。唐代，器物上的大块褐斑或褐色直线纹装饰成为了婺州窑的鲜明标志和时代特征。

五代及北宋时期，婺州窑产品非常重视刻划纹饰。刻花、划花属于胎装饰工艺，部分产品纹饰的精致程度几乎可与同时期的金银器媲美。

宋褐釉堆塑瓷盖瓶

宋代是婺州窑堆塑工艺的另一繁荣期。受到景德镇湖田窑和福建浦城青白瓷的影响，婺州窑也开始烧制青白瓷，典型窑址有江山市前坞窑、金华沐尘塘窑等。婺州窑堆塑瓶多装饰杂技人物、送葬祭祀、十二生肖、龙虎形象等，并出现了高耸如塔的堆纹瓶，具有鲜明地方特色。

南宋时期，铁店窑乳浊釉瓷大放异彩，这是地方传统工艺与南来的钧瓷技术交融碰撞取得的成果。铁店窑乳浊釉瓷采用二次施釉法：第一次施淡褐色釉料，干燥后，再施乳浊釉料，一次烧成。第一层釉料实际上起了化妆土的作用，是基于早期工艺的又一次创新。

宋元时期，商品经济发达。婺州窑以市场为导向，大量生产商品瓷，并依托发达的水路外销，其青白瓷产品多使用模印技术提高生产效率，折射出当地务实进取的商业氛围。值得一提的是，唐宋以后，金华酒享誉天下。发达的酿酒业使得当地对储酒器的需求很大，因此婺州窑生产了大量的酒器。盘口壶，或称“罂”，为储酒器，是婺州窑的常见产品。

明代以后，婺州窑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

20世纪以来，考古工作将沉寂数百年的婺州窑重新带到了人们面前；金华、衢州地区的匠人也产生了恢复婺州窑的心愿，努力推动婺州窑复兴。

当代乳浊釉如意尊郑志法/制作品雍容大气，口沿至颈部的釉色渐变自然。肩部、上腹部为深浅交融的天蓝色乳浊釉，颈部饰鼓钉纹一周，两侧饰如意造型双耳，象征事事顺心如意。

当代婺州窑以草木灰釉为基调，主攻化妆土、乳浊釉、褐彩、堆塑四大传统工艺，烧制多种风格瓷器，继承了古代婺州窑不泥古，走市场道路，海纳百川的精神。

古代婺州窑乳浊釉瓷以南宋铁店窑产品为最精。当代婺州窑匠人重现了铁店窑乳浊釉色，并赋予其当代审美。

古代婺州窑工匠为了遮掩器胎本身的缺陷，用化妆土来弥补胎体颜色偏深的问题。当代婺州窑匠人却化缺陷为武器，将胎体裸露在器表作为装饰，将化妆土显露在器表，使胎色与釉色互相补充、相得益彰，甚至跳出了颜色的限制，赋予了它新的内涵。

展览信息

朱泥淬火，草木生辉——婺州窑古今工艺集粹

地点：浙江省博物馆西湖美术馆

时间：展期持续至8月27日（每周一闭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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