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华：汉代玉器纹饰的种类和特点

（接上期：从审美的意识看汉代圆雕动物造型）

写了近十篇关于汉代玉器特点的文章，如果要算上以前写过的辟邪和汉代剑具的系列，这堂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汉代玉器的形制之所以美轮美奂，与其当时的设计造型与表面纹饰及镂空工艺紧密相关。

在西汉刚开始的时期，玉器造型延续着战国晚期的风格，将谷纹、乳钉纹、云纹等规律性纹饰与平面立体化的动物纹用于同一个器物面的装饰；到了西汉中期以后，立体化圆雕的全盛时代来临，而片状玉器则以平面立体化来表现形态，其他玉饰更多的则以浮雕动物纹来作为装饰。

西汉早期玉杯的造型和纹饰南越王墓出土

此外，由于设计者采用了多视点的角度取向、凹弧面及艺术镂空的运用，使得这一时期的动物纹造型更加立体和生动。

可惜东汉之后，审美意识和设计风格有了新的变化，很多玉器的设计改用繁复的肢体布局，此类纹样逐步转变为图案化的工艺性风格。

因为前期分别从器形，材质、工艺和审美意识等角度，对汉代玉器的基本特征进行归纳，并从设计的观点对玉饰器的吉祥纹器类进行分析，这一篇文章我们就从纹饰的设计特点和审美角度解读汉代时期玉器的这一环节。

西汉玉璜的造型南越王墓出土

从战国晚期到汉代的玉器纹饰发展，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

1、战国晚期至西汉早期阶段，这一时期沿袭规律纹样与平面立体化动物纹饰；

战国晚期至西汉早期的玉器纹饰，常以规律性纹样搭配平面立体化动物纹为饰。

战国晚期至西汉早期的龙纹玉璧南越王墓出土

2、西汉中期阶段，玉器纹饰的平面立体化与浮雕动物纹盛行；这一章节前面几天的文字可以反复阅读，西汉典型器的造型加深印象。

西汉中期双凤系壁定州汉墓出土

3、西汉晚期到东汉时期阶段，动物纹饰设计朝着图案化发展，呈现繁复的工艺化风格。

到了西汉晚期，玉器表面的平面立体化动物纹饰开始向图案化方向发展，至东汉时期，前期生动立体的造型纹饰风格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繁复的布局与工艺化风格。

玉韘型佩天津博物馆藏

下图龙凤纹璧璧面镂空为二个首尾相接的螭龙与凤鸟，并以凹弧面变化及多视点角度取象营造立体动感，为西汉时期玉器典型风格。

与此相似的设计亦可见于南越王墓出土透雕龙凤涡纹璧。

西汉龙凤纹壁南越王墓出土

注:《南越王墓玉器》，图53,“透雕龙凤纹璧"。

东汉时期螭龙纹虽也有凹弧面变化，但多视的角度组合并不明显，肢体软弱无力，仅成为构图繁复的图案化纹饰。与此相似的设计亦可见于河北省定县四十三号汉墓出土玉座屏

东汉玉座屏定州博物馆

注:《中国出土玉器全集》，185页,“玉座屏”。

图案化纹饰在东汉时期，随着图案化动物纹样不断转变，矫健灵活之感逐渐消失，艺术性退化、工艺性增加，成为汉代以后玉器发展的主流方向。

河北省定县北陵头村中山穆王刘畅墓出土玉璧即为此中代表。

东汉，二龙衔环谷纹壁河北省定县汉墓出土

注:《中国出土玉器全集).184页，“玉壁”。

战国晚期至汉代的装饰性线纹有宽扭丝纹、短平行线、好、月及小圆圈纹等，此类线纹大多具有固定的位置与表现意义，是战国晚期至汉代玉器的一种特有符号。

西汉早期，兽首衔壁环南越王墓出土

宽线扭丝纹大多位于螭龙纹尾部，与扭转的龙身相互搭配，增加造型动感。此类宽线扭丝纹可见于陕西省西安市北郊汉墓出土玉剑珌。

汉代龙纹环南越王墓出土

汉代玉剑珌，西安北郊汉墓出土

短平行线纹大多雕琢在圆雕动物或片状玉雕动物之上。

下图长方形玉片内部透雕龙纹与凤鸟纹，龙纹昂首阔步，神采奕奕，头部、颈部、身体及腿部边缘都雕琢短平行线，用来象征螭龙的毛发，以增加龙纹造型立体感。

相同的短平行线可见于湖南省长沙市咸家湖陡壁山1号墓出土龙纹玉牌饰。

汉代镂空龙纹玉牌湖南长沙汉墓出土

在动物纹表面的装饰符号，除以短平行线象征动物毛发之外，往往也会雕琢小圆圈纹来搭配整体纹饰，此种技法盛行于西汉晚期至东汉。

陕西省宝鸡市北郊墓葬出土玉辟邪即以此类小圆圈纹为饰。

汉代螭凤纹韘型佩

汉代带有文字的玉器，开始逐步增加，除了以前介绍的玉人俑、冈卯、严卯之外，在玉璧上，东汉时期开始将文字融入玉璧或玉珩的道型之中，常见有“长乐”、“宜子孙”、“延年”、‘“益寿”等字样，大多以镂空形态安排于透雕动物纹之间。

长乐谷纹壁故宫博物院藏

文字璧是图中玉璧保留外缘玉料，在其中间部分雕琢“长乐”或“益寿”二字，文字两侧刻饰对称的动物纹装饰，是东汉时期的创新造型。

汉代益寿谷纹壁故宫博物院藏

类似的文字设计可见于江苏省扬州市邗江甘泉老虎墩东汉墓出土“宜子孙”螭凤纹璧形玉佩。

汉代宜子孙谷纹壁山东省青州市马家冢出土

（未完待续）